潘维《雨水,将耳朵摘入心灵》
2018-10-30
409次浏览
一 地主的庭院里,雨水如白银。 一片枫叶使秋天提前坠落。 许多微型的能量扼杀着光线,空气蚊虫般 隐入精神衰竭,性无能状态。 那远道归家的学生已对痛苦 摹拟了上百次,可仍未配上影片里的音乐。 灵魂,又一次着了狐狸的魔,跳跃着 加入大合唱。发黄的松针不停地向下弹奏。 支撑房梁的圆柱是儒家几个腐朽的门徒, 但已无法从它们的肢体上辨认出森林。 此刻,蛛网停泊在视网膜上; 大门吱的一声沉重,搬动暗处的石头。 二 傍晚,布满蚕茧和丝绸的皱褶; 躲入胭脂的脸,闪过羞怯的淫荡。 楼梯像醉鬼一样呕吐上升。 秋风将窗帘酿成烈酒。 自细腻的纹路里冒出的樟香烟缕 追逐着萤火:一只寂寞的坐椅。 攀援的紫藤爬入蚊帐。 悄悄润滴的月经,染红海棠。 这线装书的雨水没有页码, 在雨树下,听得见三百首唐诗的节奏 一遍又一遍在瓦片上揉搓、捣打, 沉闷低矮得像井边的青苔一样牢固。 三 潮湿地区的信仰不易保存。 石灰仅为封建的尊严起保险作用。 刷在墙上的白色,不是心情,而道德。 道德,一种怎样与宇宙相处的光学。 群鼠啃啮一切,包括年龄。 梦需用文火慢煮,才会成一剂补药。 古瓶上的灰尘经过漫长的等待, 终于在一个雨夜,体面地嫁给了女仆。
×